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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会计所合并变格局:逃离四大背后真相

来源:新京报 作者:金彧 日期:2013-08-08

■背景知识
 
会计师事务所的主要工作是审查上市公司、证券公司、金融机构、三资企业、特大型企业等各类企业报表,出具审计报告。其中,审计业务是最主要的业务。
 
■财报出炉流程
 
会计师事务所按照会计科目分工初步审计上市公司的财务数据如需数字调整,则进行审计调整会计师事务所内部层层复核修改形成财务报表会计师事务所再复核上市公司解答最终报告
 
审计领域已平静了近20年的格局出现了新变化。
 
在“做大做强”的政策支持下,本土会计师事务所不断合并壮大。
 
7月9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发布的2012年会计师事务所综合评价中,中国本土会计师事务所瑞华首次跻身前四。此前,前四的位置已被“四大”占据了近20年。
 
“四大”是指国际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它们分别是普华永道、德勤、安永和毕马威。在全球审计领域,“四大”拥有绝对优势。自1992年陆续进入中国市场以来,“四大”也一直如其称号一样,是中国市场名副其实的“四大”。
 
现在,在中国市场,“四大”的称号有了一丝疑义。
 
“突然”出现的瑞华
 
实际上,瑞华是今年4月30日经合并才诞生的“本土会计师事务所航母”。
 
7月9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中注协)发布的《2013年会计师事务所综合评价前百家信息》显示,在业务收入方面,瑞华2012年度业务收入逾28亿元,仅次于普华永道和德勤,安永、毕马威、立信分列第五第六第七。其中,立信凭借注册会计师人数的优势,在综合排名上超过毕马威,位列第五。
 
消息发出,瑞华顿时成为了关注焦点。许多人在7月9日之前几乎没有听过这家会计师事务所。
 
实际上,瑞华是今年4月30日才诞生的“本土会计师事务所航母”。在这一天,昔日本土第一的会计师事务所中瑞岳华和本土排名第四的国富浩华签订了合并协议,并更名为瑞华。
 
“590天的接触和谈判,才在波折之后修成正果。”瑞华会计师事务所首席合伙人杨剑涛对新京报记者表示,这次合并来之不易。双方从2011年9月份开始接触,到今年的4月30日签订协议,前后经过了近两年,共590天的接触和谈判,经过很多波折。
 
据杨剑涛介绍,4月30日,双方签订了合并协议,到5月30日完成了合并相关的法律手续,5月10日,领取了执业证书。
 
据公告,2012年度瑞华业务收入超过28亿元,拥有9000多名员工,2600名注册会计师,334名合伙人。
 
今年合并就计排名?
 
4月30日合并,恰好是向中注协“评价”填表的截止日,这种巧合引发了质疑。
 
为何2013年4月30日才诞生的会计师事务所,却在2012年度综合排名中跻身第三名呢?
 
记者查阅中注协于2011年实施的《会计师事务所综合评价办法》发现,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符合办法规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在每年4月30日前填写综合评价表,并上报所在地注册会计师协会审核。而在填表前已合并、分立的,可以以合并、分立后的事务所参加综合评价。
 
“这是会计师在愚弄会计师,信号意义强于实质意义。”一不愿具名的国际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表示,4月30日签订的协议,就在合并当天填写综合评价表,这算是“在填表前已合并”吗?即便算是,也是踩着临界点评价的。
 
该合伙人认为,这是个信号,中注协要扶持本土中资会计师事务所,帮助本土会计师事务所做大做强。
 
对此,中注协相关负责人告诉新京报记者,这次评选排名并没有传递任何信号,本次评选是按照中注协相关评选办法对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排名,对任何本土会计师事务所均适用。
 
合并出来的“大”所
 
在合并成为瑞华之前,中瑞岳华和国富浩华也都经历过数次合并。
 
“未来不排除继续与国内会计师事务所合并,有望成为国内第一大会计师事务所。”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技术与品牌管理合伙人张连起告诉新京报记者。
 
合并,是瑞华这艘“本土会计师事务所航母”诞生的关键词。
 
早在2008年1月16日,中瑞华恒信会计师事务所、岳华会计师事务所合并成立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下称中瑞岳华),成为当时中国本土最大会计师事务所。
 
根据中注协发布的数据,中瑞岳华自2008年至2012年,连续五年蝉联本土会计师事务所冠军。
 
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的另一个母体公司国富浩华则于2009年9月9日诞生,由北京五联方圆会计师事务所、万隆亚洲会计师事务所、中磊所等合并组建而成。在中注协2010年4月30日发布的百强会计师事务所信息中,首次出现国富浩华,其综合排名第9位,为第五大本土所。并在其后的2011年和2012年,排名位列本土所第三、第四。
 
事实上,这已经是国富浩华四年之内第四次合并之路,如今亦是通过与本土最大所中瑞岳华合并,造就了瑞华。
 
“这不是一次法律意义的合并,而是特殊普通合伙制平台上的人的整合,一次人才、市场、技术、品牌、文化等资源的集聚与再造。”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技术与品牌管理合伙人张连起说。
 
瑞华仍沿用国富浩华的法律主体,中瑞岳华的人员和业务转入瑞华。据瑞华工作人员透露,目前双方的办公场所尚未统一,仅仅是发票的抬头变更而已。
 
新京报记者在位于海淀区西四环的原国富浩华会计师事务所走廊宣传栏看到,自7月1日起全面启动“瑞华”字号,以后的报销发票抬头均开具“瑞华”。
 
瑞华大而不强?
 
有质疑认为,瑞华做大只是实现了规模上的超越,不代表做强。
 
对“新人”瑞华的质疑远不止于“4月30日合并”。做大的瑞华能保证质量的做强吗?这正是行业内一些人对瑞华的主要质疑。
 
“通过并购,中国几乎每天都可以创造出世界五百强,会计师事务所也不例外。”被挤出前四的毕马威的一位合伙人对新京报记者表示,毕马威更关注审计质量,收入规模尚在其次。
 
“虽有压力,但不恐慌”,普华永道中国银行业和资本市场部合伙人朱宇表示,“四大”对本土所的规模崛起有心理准备。“做大不代表做强,瑞华目前实现了规模的超越,这只是实力的一个方面,不是实力的全部。”
 
朱宇认为,目前“四大”的核心竞争力是本土中资所无法撼动的。在质量控制、国际品牌影响力、风险管理和控制等方面,国内所与四大还有很大差距。
 
普华永道中国公共政策与监督事务主管合伙人吴卫军认为,只要质量好,不怕被赶超。
 
瑞华依靠合并后的业务收入与注册会计师人数的优势,在综合排名上进入前四,但综合评价上却低于“四大”。在《2013年会计师事务所综合评价前百家信息》中,瑞华的“综合评价其他指标”得分仅为67.34,排名第6。
 
按照《会计师事务所综合评价办法(修订)》,“综合评价其他指标”是指除了业务收入指标、注册会计师人数指标、处罚和惩戒指标以外的指标。
 
国内某知名会计师事务所的一合伙人告诉新京报记者,“综合评价其他指标”包括了会计事务所的质量、口碑等。
 
“瑞华在合并之前,曾有审计质量问题”。上述合伙人表示,国富浩华在成立之初就有中磊所的参与,而中磊所因涉嫌为“创业板造假第一股”万福生科(300268,股吧)财务造假而受到证监会的处罚。
 
此外,2012年7月底,国富浩华合并了因绿大地欺诈上市而被撤销证券服务业务资格的深圳鹏城所。
 
值得注意的是,在绿大地事发前,深圳鹏城已经是监管部门行政处罚的常客。其中,因2010年度涉嫌违法违规,鹏城所评分被扣6.5分,而被中注协登记在案。
 
鹏城所是埋在瑞华的“地雷”吗?
 
对此,张连起表示,“鹏程所的存在,确实引发质量担忧。但是,这是过去式,会有更周密的质量控制、技术支持和用人,解决这一问题。”此外,他澄清说,中磊所目前已不在瑞华之列。
 
“瑞华不仅在收入规模上赶超”四大“,更应该在内部治理和管理上赶超四大。”瑞华首席合伙人杨剑涛称。
 
据杨剑涛介绍,瑞华现在为全国上市公司总数的13.5%(截至2012年底,国内有上市公司2494家)提供服务。杨剑涛说,瑞华的执业质量如何,直接关系到数以亿计投资者的利益,也关系到整个资本市场的稳定。
 
政策指引下的做大
 
知名会计专家马靖昊认为,瑞华的合并得益于财政部近年来支持本土中资会计师事务所“做大做强”的政策。
 
在知名会计专家马靖昊看来,瑞华的合并做大得益于财政部近年来支持本土中资会计师事务所“做大做强”的政策。
 
2011年9月4日,隶属于财政部的中注协发布《中国注册会计师行业发展规划(2011-2015年)》明确提出,“十二五”期间,行业收入翻番,并着力培育10家左右执业网络、服务能力、收入规模和市场影响具有国际水准的大型事务所。除国际合作所外,至少有3家以上事务所迈入世界前20强之列。
 
现任国家税务局局长,时任财政部副部长、中国注册会计师行业党委书记的王军曾多次主持召开会计师事务所会议,讨论扶持事务所做强做大做出去的有关政策措施。
 
有意思的是,国富浩华与中瑞岳华的接触正是从2011年9月开始。
 
本土中资所在政策刺激下,密集扩张合并。大信、大华、天健、致同等中资所均以合并方式扩大事务所规模,增加注册会计师人数。
 
“国际上的会计师事务所都是通过合并或并购的方式做大做强的,中国本土会计师事务所也不例外。”中注协相关负责人对新京报记者表示。
 
“国际四大会计师事务所拥有上百年的历史,其实就是做加法的历史。”张连起说。
 
■特写
 
钱少活多,员工逃离“四大”
 
“四大的业务收入增长速度已经连续5年低于中国GDP的增速了。”普华永道中国公共政策与监督事务主管合伙人吴卫军说,“如果事务所的业务收入不能持续快速增长,它就拿不出更多的资金投入到人才培养上,这就造成注册会计师行业吸引力下降。”
 
“本土所不挑客户”
 
收入增速下降,直接受影响的是四大员工的待遇。
 
“四大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已在四大之一的德勤工作5年的李超说。
 
他认为“四大”日子不好过的原因,主要是受到本土所的冲击。一则,因为本土所有政策的扶持;二则,本土所的人力成本更低,便会压低价格不惜成本地与“四大”竞争客户;此外,本土所“不挑客户”,国内的大型央企也更偏爱本土所。
 
“这导致了对客户有严格筛选标准的”四大“,收入增长缓慢,直接影响了员工薪酬。”李超说。
 
除了薪水不高外,加班也是导致薪水性价比不高的一个原因。因此,“四大”员工的离职率长期居高不下。
 
在一般人看来,“四大”几乎是可以与加班画等号的。李超说,“平时基本7点前可以回家”,但上市公司年报或四季报发布前的一两个月,都是加班季。
 
这样的工作强度,让原本不低也不算太高的薪水失去了诱惑力。“与我在2008年一起入职的30多人,现在仍留在德勤工作的只有四五个了。”李超说,大部分同事做了两三年,就辞职了。
 
“新员工把这当跳板”
 
“如果我告诉你现在满大街都是四大员工在找工作,你信吗?”李超说,四大已不是5年前的四大,当时进入四大是“优质青年”抑或是“精英学长”的象征,他自己也是听着进入“四大”学长们的光荣事迹进入四大的。
 
2008年入职时的应届生起薪是6000元,如今5年过去了,在薪酬设计方面相当统一的四大,入职薪水还基本都是6000。四大员工每年的薪水涨幅为30%或40%,但是,除了这一笔工资外,基本上没有别的收入。尽管如此,四大的待遇还是优于本土所。据在瑞华工作一年的小王称,同级别的审计员,四大员工会高30%左右。
 
但30%的差距,有时候并不是“决定性”的。
 
离职率高、加班强度大、薪水诱惑力不强,让“四大最近招聘的应届生也不怎么好用”。李超,新来的员工抱着反正在这里工作一两年就走的心态,做事不认真,不踏实。
 
“很多人把四大当做一个职场跳台。”李超说。
 
李超没有辞职,是因为他想要在四大拥有一技之长。如今李超已经做了3年的高级审计员。不久,他或许就可以晋升为审计部高级经理。也许,再过六七年,就可以升任合伙人,或者未来会有更为开阔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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